楓香林賞綠

紅葉的前生是否都是綠葉我不敢確定, 楓香樹的葉片由春夏的綠到冬天變成紅色我親眼見證.   

每年冬天, 總有一大群人湧到大棠楓香林去看紅葉, 我也湊過幾次熱鬧, 但發覺不是年年有紅葉可賞, 像去年冬天, 楓香林就很少紅葉, 我猜大有可能跟天氣不冷有關, 因為記憶中在那裡看過可觀紅葉的日子氣溫都比較冷, 而去年冬天是個暖冬. 

我看過溫哥華冬天的紅葉, 也曾拾回一些好看的紅葉回來做紀念. 跟北美冬天的紅葉相比, 大棠楓香林的紅葉不算好看, 尤其是近距離察看, 發覺那些葉片大多有斑點破洞之類瑕疵, 要找一片完整無瑕的紅葉作留念並不容易, 大概這跟樹木品種和氣候不同有關, 不過當楓香林的樹葉變紅時, 遠觀一大片還是很美的.  

大棠楓香林位處大欖郊野公園山上, 遠離市區空氣清新, 就算不是看紅葉也是一個四季郊遊的好地方. 初夏時分, 沒有紅葉可賞, 遊楓香林的人不多, 我卻發覺楓香樹長出的綠葉另有一番景象, 它們綠得茂盛, 綠得鮮活, 有些葉片在陽光照耀下更綠得晶瑩剔透, 我個人感覺那一大片楓香林營造出來初夏的綠比起冬天的紅葉更好看. 

吃在土耳其

旅行就應該體驗不一樣的東西, 風景肯定不一樣, 因地域氣候或宗教文化的差異形成的風土人情和飲食習慣各地也大不一樣, 吃的方面, 我覺得不管合不合自己口味的也不妨嘗試一下, 不必太抗拒.  我知道有些香港人出外旅行會帶備杯麵, 為的是怕一旦吃不慣當地食物有後備東西可吃. 我從來不會這樣做. 記得有次跟團去內蒙古旅遊, 其中一晚入住四野不見人煙的蒙古包, 蒙古包的客房設備簡陋不用說, 身處茫茫草原吃的晚餐也單調乏味, 第二天早上的早餐只是一大鍋粗米粥, 桌上再放些我叫不出名堂的伴碟小吃, 當時一圍枱只有我一人動碗筷, 導遊看在眼裡即時提出建議: 誰想吃即食麵的可請服務員策騎到幾公里外的小賣部買回來, 不過要自費. 結果有的團友吃自己帶來的杯麵, 不少團友就寧願等服務員快馬去買回來的即食麵做買早餐. 

其實跟團旅行安排的團餐大多會照顧香港人的口味, 而且例必有一兩餐是中餐, 好像這次土耳其旅行, 除了幾餐自助餐外, 其餘全部都是吃米飯.  我們吃的米飯都是在正宗土耳其餐廳裡.  原來土耳其餐也有米飯, 不過每次吃到的都不是純白飯, 而是混入少量看似糙米吃起來又不像糙米的淺棕色顆粒, 後來才弄清楚那是一種名叫Orzo的意大利麵, 形狀十足似米粒, 我才想起幾年前在超市發現, 覺得特別曾經買過來吃.

這種混合Orzo的米飯還加進了橄欖油, 旅遊土耳其期間, 除了自助餐和一次中餐, 我們每餐都吃到它, 吃多了不覺得有什麼特別, 其實我覺得白飯比它好吃. 在土耳其餐廳吃的旅行團套餐, 通常都是包括一客扁豆湯配薄餅或麵包, 一小碟蔬菜絲伴以橄欖油, 然後是一份類似香港茶餐廳碟頭飯的米飯, 配菜幾乎都是烤雞, 只有一次是牛肉. 

吃牛肉那次餐廳場面還煞有介事, 廚師用手推車將仍在火上烤着的陶罐推到餐桌前, 邀請一位客人敲破密封的陶罐, 然後才將陶罐裡的食物分發到每位客人碟子上. 據說這就是土耳其的陶罐料理.

這碟陶罐料理飯吃起來感覺像燜牛腩飯

兩個海峽

土耳其國土橫跨歐亞兩大洲, 面積不小, 遊覽土耳其少不了坐長途車, 除了坐車, 以我所知, 多數土耳其旅行團都會乘坐兩次渡輪, 第一程渡輪是橫越分隔歐亞兩洲的達達尼爾海峽, 這個海峽一邊是土耳其的內海馬爾馬拉海, 另外一邊就是遙望希臘的愛琴海.  抵達土耳其第一天, 我們從伊斯坦堡驅車前往Eceabat, 在那裡乘搭連人帶旅遊車登船的大型渡輪, 橫渡達達尼爾海峽, 航程中遇見數量不少的海鷗, 有乘客拋出麵包, 便引來大量海鷗追逐着渡輪上下飛舞, 很是壯觀.  橫越達達尼爾海峽只需約半小時, 到了對岸就是亞洲.

第二程渡輪是遊覽博斯普魯斯海峽, 這一趟船程純粹是遊船河性質, 來回都在同一碼頭, 類似的遊船河其實許多國家的著名景點都設有, 比如巴黎的塞納河遊和布達佩斯的多瑙河遊, 不過我覺得更像香港的維多利亞海港遊, 除了兩者都是海上遊, 兩岸的跨度也接近, 博斯普魯斯海峽最窄的位置兩岸距只不過708米, 比中環至尖沙嘴距離還短.  博斯普魯斯海峽之所以出名, 除了同樣是歐亞兩大洲的分界線, 還因為是進出黑海與地中海的咽喉. 

換言之, 在土耳其境內就有兩個分隔歐亞兩大洲界線的海峽, 在地圖上看, 兩個海峽中間忽然開闊起來成為一個內海, 形狀有點似兩頭小中間大的欖核形, 不過是十分不規則的欖核形.

遊覽兩個海峽時, 導遊總喜歡特別強調和提醒我們既身處歐洲又身處亞洲多麼特別,  不過我不感覺特別激動, 因為在我看來, 誠如書本上看過說的, 所謂歐亞分界線原本只是一個文化概念, 地理上歐洲和亞洲其實是連成一大片的歐亞大陸. 我回憶起在達達尼爾海峽渡輪上看到的海鷗, 牠們自由自在地飛翔, 哪管身處歐洲還是亞洲, 又哪管飛到這國或是那國. 一切的界線都不過是人類自己設下而已. 

美少女掛氈

每次有機會參觀刺繡工場, 我都充滿好奇心地細心觀看女工如何用雙手去編織美麗的刺繡作品,  一邊觀看一邊心裡讚嘆她們的技藝. 因為是人手逐針逐線編織, 所以任何刺繡成品都不可能是短時間完成, 需要具備的定力與耐性又多麼令我佩服.  在土耳其參觀地氈展銷工場時, 看到手工編織的掛氈何嘗不是這樣, 女工們同樣需要高超的技藝和耐性, 看得令我着迷.   隨後我見到牆上展示的一幅栩栩如生漂亮動人少女畫像, 知道也是人手編織出來的, 當時簡直折服了.

行李篋的怪事

每次出外旅行, 如果搭乘飛機的, 若可能的話我都會行李篋隨身攜帶登機不寄艙, 不是我的篋名貴害怕在運送過程中有閃失,最大好處是在到埗時不用花上起碼半小時呆站在行李輸送帶旁等候認取行李. 說半小時只是以我個人經驗得出的平均數, 有時還不止半小時的. 隨身攜帶行李篋登機, 去東南亞地方多數做得到, 因為這些地方沒有冬天, 任何時間去都不必帶厚的禦寒衣物, 停留幾天替換的衣物可以好輕便. 另一個原因是不管到哪裡旅行我都不熱衷購物, 所以不必像有些人打算要買許多東西回來那樣帶個大的甚至巨型的篋. 

農曆新年期間去了一趟土耳其, 因為正值冬季, 而且是9天的行程, 就不可能把要用的東西都塞進22吋旅行篋帶上飛機, 必須改用較大的篋寄艙.  我也不是沒試過行李寄艙, 知道寄艙行李在運輸過程中難免碰撞, 所以行李篋的質料不能太單薄, 最好再外加一條行李帶.  有些人因為怕寄艙的行李被偷東西, 除了行李篋本身的密碼鎖上鎖, 還另加一把鎖才放心, 我卻每次寄艙的行李都不會上鎖, 只用顏色鮮艷的絲帶把兩邊拉鍊扣套上, 這樣做也方便認行李. 不鎖行李篋的原因, 是覺得一旦行李不在自己視線範圍, 什麼鎖也沒用的. 另外行李篋不上鎖, 我認為會令有心偷東西的人覺得沒有值錢東西可偷不會看中下手. 

從土耳其回港那天, 計算過由飛機著陸到拿到行李足足花了一小時. 回到家裡整理行李篋時, 解開行李帶才發現, 我特意用行李帶繞過護着沒上鎖的密碼鎖竟然被砸去了一半, 裡面的金屬條都外露.  這事令我覺得奇怪, 一是密碼鎖位於手挽旁邊鎖頭並不突出理應不易被觸及, 況且鎖頭較堅實, 除非強力碰撞或人為撬開才會如此. 二是我以行李帶包裹着鎖頭位置, 若是鎖頭因遇猛烈碰撞損毀, 外面的行李帶應該也有碰撞過的痕跡, 可是我看不出行李帶有這樣的痕跡.  認領行李時, 我見套着的行李帶完好沒察覺鎖頭已損毀, 要不在機場及時發現, 保險應該可賠償. 

被撬爛一半的密碼鎖尖利的金屬片外露, 為免刺傷, 我索性整個鎖頭都撬走.

沒上鎖的行李篋密碼鎖被砸毀, 裡面的東西也沒缺失, 只好解釋作運送過程的碰撞, 可見寄艙的行李篋必須要經得起猛烈碰撞. 不過我懷疑也有另一種可能, 就是有意圖偷東西的人慌忙中抓起我的篋來撬鎖, 下了手才發覺我的篋根本沒鎖, 沒有上鎖的篋意味着裡面沒有貴重的東西,偷衣物有什麼意思? 於是鎖毀了, 行李帶照舊套上, 外面看上去沒異樣, 待我回家才發現.

我寧願是一隻飛鳥

人類並非沒有像動物那樣到處遷徙生活,  典型的例子, 就是逐水草而居的遊牧民族.   遊牧民族之所以逐水草而居, 無非是為了放牧的牲畜有足夠的食物.  遊牧民族其實是被牲畜牽著鼻子走.  如果可以, 我猜牧民未必喜歡沒有一個固定的居所, 年復一年地到處遷徙.   幾年前到九寨溝旅遊, 探訪當地藏民時, 才知道高原上有部分藏民仍過著遊牧生活, 但他們的遊牧生活跟從前有點不一樣, 大多在城鎮裡有個固定的家, 放牧就像現在部分有陸上居所的漁民出海一樣, 放牧一段時間後, 會回到家裡休息.

我想, 人類始終喜歡過安穩的生活, 即使現代交通發達, 輕易可以到處去, 有固定的家總比起到處為家好得多.  這不僅僅在心態上, 還因為人越活得久, 身上的負累越多.  動物從小到大, 都是孑然一身的.   你看候鳥每年飛往遠方, 何曾帶上什麼家當?  動物即使有巢穴, 也不像人類居住的房子那樣有許多家當.  搬屋就讓我深切體會到, 一個人在一個地方呆的時間越長, 他的家當便越多.   在這一點上, 我真的羡慕天空中的飛鳥, 除了夠自由, 更加夠瀟灑,  說飛就飛, 什麼也不用帶上, 甚至身上沒有我們人類那些累贅的衣服.   當然, 人不比動物, 人類有羞恥之心, 抗冷能力也極差, 才不得不穿上衣服. 可是除了必要如衣服的東西, 人為什麼要擁有那麼多啊？ 擁有那麼多的身外物，總有一天不得不捨棄.

如果真有輪迴轉世, 我寧願來生做一隻飛鳥, 不再有任何身外物的負累.

把睡覺看做一種享受

年輕時曾經覺得睡覺是奢侈的事, 甚至一度錯誤地認為, 少睡才是懂得珍惜光陰, 應該從睡覺時間中擠出更多時間, 充分用盡人生的每一分鐘每一秒鐘. 於是認為貪睡的人都懶惰, 更不理解有些人在寫自我介紹時, 竟列出自己的最大嗜好是睡覺.   現在終於明白, 睡覺的確是一種享受.

先不說睡覺是讓身體休息, 好讓身體機能在一天勞累後得以恢復, 這是人體生理強制性的, 任是鐵漢也不能長時間不睡覺. 如果你不把睡覺看成是一種享受, 算一算人生有三分之一時間花在睡覺上, 那實在覺得不值. 人生的三分之一時間, 不好好去享受, 太對不起自己了.

其實每個人的一生, 都應該好好善待自己, 比較理想的時間分配, 當然是一天之中8小時工作學習, 8小時吃喝玩樂放鬆, 8小時睡覺. 不過現代人往往身不由己, 有條件的未必那麼循規蹈矩過有規律的生活, 更多的是為生活所迫, 一天工作十多小時, 差不多除了工作和吃飯, 就是睡覺.  幾年前有一單新聞, 說一名承辦了7-11特許經營權, 自己當上小老闆的男士, 每天早上七時便上班, 工作至凌晨一時才回家, 長期每天工作近18小時, 懷疑因不堪壓力以致自殺.  在那些每天不得不超時工作, 為生活所迫, 睡眠時間也被剝奪了的人面前, 我說睡覺是享受並非風涼話.  其實可能的話, 每個人何嘗不想把工作也視為享受, 去做自己喜歡做的工作, 工作得開心, 又不用被迫超時工作. 既然別無選擇, 甚至娛樂的時間也被剝奪了, 剩下來的睡覺時間何不好好去慰藉一下自己, 不管那張睡床怎樣, 自己陶醉一番呢?

為了睡得更香更甜, 有條件的人, 會在睡床上花心思.  我一向不太注重形式的東西, 又從來不會失眠, 所以對睡床和床褥都不講究. 最近逛家俬店才留意到, 原來床褥竟可以厚達12吋, 有些床褥售價高達五萬元. 我現在睡的床褥不過5吋厚度, 給我的感覺已太過厚重, 挪動它時都頗感吃力. 個人覺得, 真正讓肢體感受到床褥那份柔軟和彈性的, 只不過皮膚下1吋左右的質料, 所以我疑惑床褥未必需要造到那麼厚, 或者那些厚床褥只為肥胖人士或體重較大的西方人士而設. 我知道說出這些話來或許會讓買得起幾萬元床褥的人見笑,  或反駁我說, 人家床褥公司都是根據人體承托力精密設計出來的, 床褥裡面有一個個獨立彈簧, 我所感受到的, 只不過是床褥最上層的乳膠或棉墊, 真的枉費床褥設計者的心機.  那天在家俬店看見售價近五萬元的一呎厚床褥, 想躺上去體驗一下當然不允許, 親身用手去感覺一下, 發覺原來面層是異常柔軟舒適的毛料墊, 這層墊足足也有1吋厚, 按壓下去, 下層可能乳膠, 然後內裡才是機關重重的彈簧層. 床褥旁邊的產品介紹稱, 這牌子的床褥被多個五星級酒店集團房間採用. 單是用手感覺已那麼舒服的床褥, 這點我不懷疑.

五星級酒店房間的床, 確是舒服的, 其一大特點是床大而墊褥軟, 體驗過有些渡假酒店的床褥, 軟得彷彿讓整個人身體陷下去, 其實據說太軟的床褥不太健康, 但我卻十分受用, 我想這跟酒店房間環境和個人渡假心情很有關係.  不過就算入住廉價酒店沒有超軟床褥我都照樣睡得好, 不像有些人說一遇陌生床便難以入睡.  但無可否認, 是否享受睡眠, 跟睡眠的環境關係密切.   我曾比較過同樣是早上自然醒來, 在渡假酒店的自然醒, 跟在家裡的自然醒, 睡眠質量便不同.   在家裡, 不管是早睡夜睡, 很奇怪, 早上七丶八點鐘便醒來, 即使感覺疲倦未完全恢復, 彷彿有種壓力不讓自己繼續去睡. 這其實不算真正的自然睡, 不代表睡眠足夠. 大概人體都有個生物時鐘, 在某種無形壓力下, 會把你定時喚醒, 比如有些人記掛著明天要去旅行, 不用鬧鐘響自己就會定時醒來.  渡假式的旅行住酒店, 心情愉快放鬆, 暫時什麼也不去記掛, 常常可以睡到早上九點時才醒來.